谁人不盼着这荣耀的一刻呢?
见柳贺走出,那书吏笑道:“你便是解元郎。随我去见总裁及各位大人,考官们都极爱你的文章。”
柳贺便被那书吏领了上前,见过了两位主考王希烈和孙铤:“弟子拜见各位考官。”
王希烈轻轻抚须,笑道:“诸位不是想见见解元郎吗?果然是一位青年才俊。”
王希烈与孙铤不约而同地选了乙字号房治《诗》的考生为风范却并不僵硬死板,反而有自身独特的风骨,之后的二场、三场文章同样出彩。
眼下朝廷要求三场并重,乙号房考生的卷子不仅经义出众,于策论也相当有见解,一看便非是纸上谈兵。
这也是唐鹤征第二、周汝砺第三的原因,唐鹤征的卷子策论上更胜一筹,见解之广远非其他士子可比。
拆卷之前,王希烈与孙铤本以为解元郎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考生,谁知之后朱卷、墨卷一比对,又将其弥封的籍贯三代等拆开,才知今科解元郎竟只是一位十七、八岁的少年。
江南之地向来常出才子,如此年轻的解元郎却并不多见,然而自古英雄出少年,若仅以年龄评判才学的高低,才是对勤苦为学的士子的不尊重。
“解元郎的文章既有秦汉风韵,又有唐宋的豪放洒脱,假以时日你文章大成,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读你的文章。”孙铤对《诗》一房的考卷有最终决定权,柳贺的文章到他手时,他便有了此人必为解元的预感,而此时见柳贺年轻有礼,并没有文人的傲慢习气,便和他多说了几句。
堂中,应天巡抚林润、南直隶提学御史耿定向等人也俱是面带笑意,乡试乃是一省文教界的盛事,选出一位年轻有才的解元郎自是人人高兴。
“真是叫人羡慕的风光。”
这一科中举了的士子欣羡解元的备受瞩目,落榜的士子们则一个个神色暗淡,年轻些的倒还罢,再读三年便是了,年老的士子们却不禁哀叹,人生之中还有几个三年?
有人春风得意马蹄疾,也有人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。
一科乡试,终归是少数人得意、多数人失意的。
……
就在士子们知晓排名正欲退去的时候,主考王希烈与副主考孙铤也与其余考官也正欲一同去文庙拜谒,就在这时,堂下忽然响起一阵喧噪之声,众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,只听有人轻声道:“是南监的监生。”
南监监生此时约有百人将王希烈、孙铤等考官们围住,穿着绯袍的耿定向也未能幸免。
“敢问提学大人及两位主考,此次为何取消我南监皿字号标记!”
“此乃朝廷定例,我南监士子往科能录三十人,为何今年只有八人?”
“上一科,上上科都是如此,朝廷凭什么将我等的资格给免了?”
按应天府乡试以往的惯例,南监监生的录取名额约在三十人左右,还有五个名额给杂流,留给各府州县生员的名额每科约有一百个,从某种程度上说,这对于各府州县的士子是不公平的,因为监生之中有一大批通过捐监、纳监的方式进入国子监读书的,这些人成为了国子监的监生,也和其他生员一样有考乡试的资格。
《儒林外史》里,录了范进的周进便是一大把年纪还是秀才,在人家家里当坐馆先生,后来一头撞到号板上不省人事,吓得几位商人给他捐了监,他才考监生的资格考取了举人。
从丁卯科应天乡试的情形看,若是凭真才实学,监生们也只能录八人而已。
便有士子嘀咕道:“真是占尽便宜尤嫌不够。”
可监生们却不顾这个,他们人数有百人之多,加上录取名额与往科相比差距实在太大,监生们心中岂能服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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