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屠内城的空气,仿佛是被无数极品灵石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,每一口吸入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甘甜与沁凉。
这种奢靡产生的病态清爽,与百米外那座腐烂、潮湿且布满铁锈味的外城贫民窟形成了最讽刺的割裂。
青玉石板被洗刷得纤尘不染,缝隙里甚至隐约透出一种灵压过剩而产生的微弱荧光。
吴长生立在百草仙庄那巨大的白玉牌楼前,指尖轻轻拍了拍袖口那抹早已被内城法则彻底“格式化”后的干洁。
牌楼上方那盘根错节的阵法道纹,每一寸都流转着由权贵意志铸就的高傲。
识海中的长生道树感应到了某种更高位的压制,叶片发出一阵阵发现“高阶肥料”后的贪婪悸动。
“啧,老人家,这地方的灵气倒是比外城那些废渣堆要‘干净’得多。只是这干净里,藏了太多的血腥味。”
吴长生头也不回地开口,嗓音平稳得像是在评价一味寻常药草。
在一名称职的医生眼里,越是繁花似锦的地方,往往也意味着这片土地曾吞噬过海量的“耗材”。
内城的繁荣,本身就是建立在对外城飞升者不间断的血肉剥离之上。
萧烈留下的那枚玉牌正被吴长生指尖捻着,在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紫色毫光,那是代表统领权限的官方底色。
云娘立在身侧,一身青色道袍将那股冷冽如剑的气息掩盖了大半,却依然挡不住双目中扫视巡逻傀儡时的锐利。
那些傀儡的双眼处镶嵌着暗红色的晶石,每一尊都散发出元婴初期的威压,那是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。
“主上,那些傀儡内嵌的是五阶‘搜魂石’。阵法监测等级至少比外城高出了三个档次。”
云娘低声提醒,右手不露痕迹地握住了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断剑,指尖已经感知到了空气中游离的几根警戒丝线。
吴长生轻笑一声,迈步跨入了那座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感到窒息的牌楼。
“啧,越高档的囚笼锁得越死。但只要咱们把自己变成这囚笼里必不可少的一环,它便会成为最好的掩护。”
穿过牌楼,入眼的是一片延绵不绝的碧绿山峦,每一处山谷都笼罩在一种色彩斑斓的聚灵阵法之中。
百草仙庄的精髓便在于此,这里不仅是内城的药库,更是控制整座浮屠城生机流动的咽喉。
几名身穿白衣的仙庄执事正聚在一方干涸的灵圃前,神色焦急,眉宇间甚至带上了一丝由于绝望而产生的气急败坏。
那方灵圃中心,一株七阶“星璇草”正剧烈颤动,原本瑰丽的紫色叶片上布满了死灰色的斑点。
阵法灵压产生了一次极微小的波动,这株药草出现了大面积的法则反噬枯萎,内部的气机节点已经扭曲成了乱麻。
“再救不活,上头怪罪下来,咱们这几颗脑袋都得去那碎星矿脉做肥料!”
领头的老执事胡须颤抖,几乎要在狂暴的灵气潮汐中站立不稳,手中那枚回天丹迟迟不敢喂下。
吴长生指尖捻着金针,步履轻快地走到了灵圃前。
视线落在那株通体灰暗、几乎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波动的紫色灵草上。
晶格化视野中,星璇草的根部正被一种类似“法则淤血”的黑色纹理死死缠绕,那是地脉灵力被强行灌注后产生的排异性反应。
这株灵草虽然位阶极高,却承受不住浮屠内城这种带有剥离属性的霸道灵压,导致最底层的因果逻辑产生了排异性死结。
“啧,倒是病得够彻底。这针法若是下得偏了一毫,这株药可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。”
吴长生嗓音突兀地响起,在那几名焦头烂额的执事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。
“哪来的野铃医!也敢对仙庄的珍品指手画脚?”
中年执事猛地转过头,眼中杀机毕露,右手虚握,就要祭出本命法宝。
在这百草仙庄,等级森严,一个身穿灰麻布衣的野医出现在禁区边缘,本就是死罪。
然而当他看到吴长生手中那枚散发出萧烈统领气息的玉牌时,满腔怒火诡异地化作了一种惊恐产生的僵硬。
“萧……萧统领的荐书?”
老执事也在这时看清了玉牌,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以一种扭曲的速度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。
萧烈身为外城统领,掌握着赤甲军,在内城虽不算顶级权贵,却是出了名的狠辣难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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