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族,未知之地。
这里一片荒芜,这里黑沙漫天,这里搭建着大大小小古怪而粗犷的建筑群。
说是建筑,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时随手捏出来泥巴模型的放大版,毫无规律,歪七扭八,坑坑洼洼,很有一种独特的审丑,别说什么美观或是保暖功能了,许多房屋都看起来只是用泥巴随意堆积起来的,没倒塌就不错了。穿的奇形怪状长得同样奇形怪状的魔修习以为常地穿梭其间,构成了魔族最普通不过的日常。
一个黑袍人步履匆匆地走在这样的街道上,那身并不惹眼但布料足够多的黑袍与坦荡的魔族穿搭风格截然不同,如此鹤立鸡群,却并没有惹来任何的关注。
那人径直朝着此地最大的建筑物而去。
那建筑占地很大,规模堪比一座宫殿,同样是用黄黑色的泥土与陶土混合成的墙壁,却四四方方有棱有角,比此地其余建筑讲究多了,接近门口的位置,居然还像模像样地画了几条深褐色的线条充当花纹,对于这片蛮荒之地来说,实在是不得了的豪奢了。
殿外残存着北洲迟迟不去的春寒,殿内却扑面而来一股腐烂欢愉的热意,黑袍人习以为常地在门口处停下脚步,随手在墙壁上敲了几下,随着闷响传播开来,那一入殿内便不绝于耳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某些声音骤然停歇了。
继而是一阵不祥的“嗬嗬”声。
黑袍人很随意地又向旁边挪了两步,远离了门口,下一瞬,破空声扑面而来,一道黑色的影子被直直甩了出去,刚好丢出了殿门外十丈的距离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,继而有一支处理尸体的小队训练有素地将那团黑影团吧团吧抬走了。
整个过程迅捷、高效,而无声。
黑袍人看都懒得看,每次他过来都是这么个章程,每次他都能撞破这女魔头在办事,这女魔头好像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一样。
少顷,脚步声从大殿的后方传来,一只血淋淋的手“唰”一下掀开了帘子,高挑丰腴的女人走了出来。
女人手上沾了血,身上自然也免不了溅上一些,她一面往外走,一面舔舐着手上与脸上的血痕,看也没看门口的黑袍人,姿态乖张又傲慢。
黑袍人被这样轻视,心情自然不佳,张口挑刺儿:“你的修为,没有变化。”
坐在简易的、因为摆在大殿中央、长得又有一点像王座所以勉强可以称之为王座的椅子上的女人,听到他的话,顿了一顿,眼底迅速闪过浓厚的杀意与不耐。
她没说话,仍然自顾自地吮吸那些残留的血液。
“从我们达成合作以来,我几乎没看你做过第二件事,每日不论黑夜白天,你都在做同样的事。”黑袍人语气冷淡,“元阳你也拿了,修为你也夺了,甚至无论是人还是魔你也都一滴不剩地吸干了,可你的进步在哪里,你的价值又在哪里。”
女人终于在此刻处理好了最后一滴血,她很不情愿地抬起了头,灿金色的兽瞳紧锁住了面前的猎物,幽幽开口。
“看不惯,就给我点实在能提升修为的好处堵住我的嘴,不然,就闭嘴。”
“我给了你不少好处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贪婪的魔族。”
女人嗤笑一声,“你可以不合作。”
“如果有别的选择,我不会选你。”
黑袍人冷冷开口,“你运气足够好。”
“如果你来,只是为了放一些不必要的屁,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。”
“浮缕。”
黑袍人语气沉凝,“注意你的态度。”
“原话奉还。”
二人一站一坐,在这空荡荡除了王座别无所有的大厅里无声地对峙起来。
——这个大厅本来是放满了东西的,毕竟是一方魔尊,魔族再如何穷苦,魔尊的宫殿也总是不缺装饰的。
只是浮缕让人把东西都收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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